2012年12月27日

我眼中的台灣--挑戰(positive)與困境(negative)篇

因為國外這幾天放大假,信箱趁這個時候掛點,老板去國外過聖誕,今天除了美國分公司雞歪我之外沒什麼大事發生,所以就利用上班時間來寫一篇文章好了,為這一陣子以來觀察到的台灣現象以及國際經濟情勢做一個很偏頗的分析.好了,即使台灣是個「多元化」社會,我仍然是冒著殺頭大罪把生命都托付給FB的隱私設定,希望公司同事都看不到這篇文章,哈里路亞.

為了替每秒鐘幾十萬上下的朋友們節省一些寶貴時間,我先把結論抖出來,各位再決定要不要花時間看這篇落落長的文章:

台灣的優勢:
相對其他任何亞州國家而言,多元化並具有主體意識的開放性社會.

台灣的挑戰:
1.轉型正義不完全:簡單來說就是偽民主社會
2.儒家文化
3.KMT
(好吧這其實是三位一體神)

方向:
1.中國問題必須面對,但絕對不是台灣的唯一解,甚至不可偏重
2.社會啓

講到這邊,敏感一點的朋友應該會發現好像沒有一個結論跟經濟有關,開始批判我題文不符,不過請先別猴急,前戲是很重要的,如果這五點結論已經讓你像隱起冥有感覺了,那看完這篇文章應該會很舒暢,而且會發現高潮竟然和談話有關(咦).

再來是,因為這是一篇很偏頗的分析,目的在引起觀看這篇文章的敏感朋友們有感覺,進而引發更多討論,所以他不是懶人包,很多資料google裡面都有的(除了中國的資料);雖然說我現在很閒,不過我也很懶,我只喜歡看懶人包而不是整理懶人包,所以請自行尋找相關資料.找不到、不知道關鍵字應該打啥(比如說「隱起冥」應該要選尹啟銘才有結果),請與我聯絡.附照片的單身正妹尤佳,我會把你當成一年數百萬美元的客戶對待,十分鐘快速解答.(這個顏色絕對沒有政治傾向歐)

正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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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陣子很多討論台灣未來的專文與演講,上從偶有佳作的彭老師,趨勢大師詹先生,顛三倒四的馬總統,下至販夫走卒,市井小民,每個人對台灣前途以及未來都有一番見解,好像這樣的看法多精闢,非得這麼做了,這麼幹了,台灣才會有一個舒暢的未來.但看在我盯著電腦七八個小時充滿血絲的眼裡,直如隔靴搔癢,充分反映2012上班族代表字,悶、煩、忍.

悶:因為隔著靴子所以一直搔不到
煩:因為實在是很癢
忍:搔不到只好忍了又忍

為什麼已經提出了這麼多觀點,卻沒有一個人有能力把靴子脫了?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怕腳臭.

因為,我們現在社會的中堅份子大多屬於戰後嬰兒潮世代(請google baby boom generation);這一群五六十歲的人,現在大多是全球主要經濟體、政治體、巨型企業的掌舵者、掌舵者的快樂夥伴等等角色;他們的特色,是他們所生長的時代,其實是一個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的時代,主要的概念就像這篇文章提到的,因為之前死了很多人,資源很多,所以活下來的人就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可以很快地開創「太平盛世」以及黃金年代,所以,在嬰兒潮世代掌握全球資源的發展前期,背後其實沒什麼創新與策略,簡單來說就是「掠奪」兩字而已--掠奪資源(這包括租稅優惠與勞工成本等)以為己用,不管用的是否有效率;在發展的中後期,人口爆炸、資源開始出現短缺的時候,才開始慢慢發展出真正可以讓人類有機會永續發展的能力.然而,這大概是十年多以前,我們比較熟悉的資訊科技、綠能科技等革命性創新出現的時代.

在這些科技以及永續發展的概念出現以後,全球經濟局勢基本上就是這兩股力量的拉扯:保守的嬰兒潮世代以掠奪的觀點,不斷去尋找下一個可以掠奪的區域(也就是新興市場),想辦法在那個區域內複製黃金年代的經濟發展模式;另一股勢力,在已經走過這種掠奪式發展模式的國家/地區,試著擁抱革命性創新,在有限的資源下創造新的可能.

這邊要提醒的是,我們一般很容易落入「先進國家都怎麼做」這樣的窠臼裡,然而,現實是,即使是在所謂的「先進國家」如美國、德國等,內部也是有這兩股勢力不停對抗的,這點從美國總統大選辯論的觀察就可以略窺一二;此外,嬰兒潮世代也有保守勢力以及革命勢力,所以為了以下討論方便,我們現在將用語定義的更精確些,為「掠奪者」--保守勢力以及「革命者」--革命勢力.


現在我要帶一個圖進來(因為excel沒學好只好用photoshop改),這是很常見到的一般國家的發展軌跡,不過這也是一個萬用圖,可以用來解釋男女之間交往的情感曲線...Anyway,裡面的概念就是,未開發國家發展程度很低,開發中國家因為邁向已開發國家,可學習 已開發國家的經驗,所以可獲得快速的經濟成長;而已開發國家因為已經開發的差不多了(不然怎叫已開發國家?)所以他的成長需要仰賴創新,不管是技術、概念、或是產品,簡單來說就是需要靠自己走出一條路,這個過程通常很花時間,所以他的成長幅度會比較低.

發展中國家如中國、印度等所謂新興市場,因為快速複製掠奪者的經驗後就可以獲得巨大成功,所以是掠奪者的天堂,也就是說,掠奪者腦袋裡的那一套經濟發展模式,很適合發展中國家,帶來短期內快速地成長,但也帶來很多問題:環境、社會、政治、經濟各種面向都有,這不會是我今天可以討論的重點.

但這模式卻完全不適合已開發國家;因為如前所言,已開發國家已經走過那一套靠掠奪所產生巨大產值的經濟模式,資源都被用得差不多的情形下,只能依靠革命者的所帶來的新技術、新觀念、新產品,將有限的資源使用的更有效率,乃至於循環使用.所以,像那些「先進國家」的優勢在於,社會結構某種程度是鼓勵「革命者」發動革命的,像是美國從Wintel時代到Google,到Facebook,到現在正在發生的頁岩油革命;德國與北歐國家的綠色能源革命都是,這些革命對社會乃至人類的生活、看待我們環境的觀點都產生巨大影響,並且是已開發國家得以持續進步的重要動力;這種革命不流血,但它很需要環境的配合才有辦法產生:一種打從心底尊重不同想法,並且試者鼓勵它發展的環境;一種資訊交流暢行無阻,高度依賴公開辯論,以便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試著找出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的環境.

因此,台灣的問題在於,我們已經算是已開發國家(至少是開發中國家十分後期的位置),但是主事者仍然是掠奪者的腦袋.

台灣當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再回去走掠奪的路,但在可用資源已經不那麼多的情況下,掠奪已經沒有競爭力了;更重要的是,在電腦前看著這篇文章的你,請相信,贊成掠奪,等於你贊成被掠奪.(這裡可以有很多討論,歡迎大家一起來集思廣益)

如果我們已經達成「掠奪經濟模式」不再適合台灣的共識,那麼,檢視適合台灣的經濟模式,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辨認它是否是由掠奪者所提出.

掠奪者依靠資源的掠奪得以成功,所以他會不斷創造資訊不對稱,因為掌握資訊就代表掌握資源;掠奪者會視維持組織穩定為最大目標,因為在穩定的組織系統下,進行掠奪最有效率;因此,掠奪者最喜歡沒有想法的組織成員,並且相信他們所說的事.

掠奪者的症狀如下:
1.告訴你要知足
2.為了維持組織運作,所以要服膺組織文化或規章
3.反對一切形式的改變,若有組織成員意圖做出改變,將馬上面臨極大的群體壓力
4.不斷在尋找更多的資源,而不是創造更多的資源
5.對資源的解釋是「會用完的」,所以人力資源是「會用完的」,不是「可以成長的」
6.要有禮貌
7.請自行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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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沒有很似曾相似的感覺.台灣社會在這個觀點之下,其實從來就不是一個民主社會,不然我們不會發生陳維廷的立法院質詢事件;這背後其實就是掠奪者靠著模糊焦點以及資訊掌握以壓制革命的最佳例證.

掠奪者會告訴你,儒家是中華文化的精髓,但事實的根本是儒家文化是在上位者最喜歡的文化,因為儒家文化講求的為「倫理」「五常」,這是維持組織運作最有效的管理方式.

掠奪者會告訴你,你是低等的,所以我們要來教育你,然後用洗腦的方式讓你接受他的價值觀.(馬英九對台灣原住民的談話,這根本上跟哥倫布的概念一模一樣啊~)

掠奪者會告訴你,我已經為我過去所做的錯事道歉過了(即使你從來查不到),所以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這才是寬恕,而寬恕才是進步社會的表現.(KMT對白色恐怖的態度)

掠奪者會告訴你,你應該感激你有22K可以領.(全國產業發展...whatever 會)

他會告訴你,憤怒就是野蠻,打架抗爭就是低等,然而如果是警察打人這叫依法行政(美麗灣、王家都更)

他會告訴你,拿得回一點點的資遣費,比沒有還好了(華龍罷工)

他還會告訴你海豚會轉彎歐!

事實是,KMT,儒家文化,跟著轉型後的「不義」,現在成為台灣的三位一體神,掠奪台灣社會資源,從企業資本取得、企業土地取得、企業勞力取得,一直到勞工權益,全部都是戰後嬰兒潮世代的掠奪觀點而已,很簡單,沒什麼大學問.

所以你不要再問這群人台灣未來怎麼辦了,因為他們不關心也不知道,他們只關心自己還有多少資源可以爭取;更糟糕的是,他們不允許其他關心的人一起來努力,至少大家辯論一下,找出一個可能的方案.

因為,越多人進來,可以瓜分的資源就越少了.

所以,掠奪者這群人,把資源掠奪了,造成很多問題了,就像把我們的腳搞臭了,把我們的腳弄癢了,裝模做樣搔著搔著,告訴你他實在很努力了,告訴你,你若還癢著,是靴子太厚了,他實在力有位逮;告訴你,他做了很多了,你應該要有感覺了.

可他壓根不想把靴子脫下來聞你的腳臭.

下一篇,我們討論一下我們怎麼治腳臭.

撲我!

2010年8月8日


時間的長河流向哪裡

我一葉扁舟     一短槳      兩罈薄酒

泛黃詩篇三五頁

寒霧裡        踟躕燈火

止不住暖意飄散星中

這安眠的無聲

如夜裡雪梟逸翔      迅然

                                 巧然掩至





時間的長河帶走什麼

我凝視曾經的熱情

我回首沉寂的山林

隨著底下滾滾泥漿遠去了

照片裡的人們活在照片裡

只是無以回應      一封封      過期信箋



故鄉啊,我在矇矓淚眼中回憶你的容顏

昏暗黝黑雜貨店

黃土飛揚的巷弄

街尾硬朗老人家

在歷史行囊裡      成為我划行的力量

然而,故鄉啊

歲月是否也折磨著你太美麗的臉龐

深邃刻劃的印跡      一筆一點        一順一撇

我的步伐

               追趕不上你的變化

即使行過千山萬水

仍回不去那一條壅塞擾攘的街道



而我只能前進了      揹負著          滿載著       無法回頭的故事

而我     只能前進了 




---寫於八八水災週年。希望逝去的人安息, 倖存的人有力量繼續努力

撲我!

2010年7月30日

Invictus


I watched the movie ‘Invictus’ last night. The movie was about the Rugby World Cup in 1995 in South Africa. 1995 was a tough year for this beautiful country and the S. African national rugby team. At that time the South African government, which had been run by the white people, was ended. Black people took over and built a new country. They regained rights to involve themselves in politics. It was a new page for the black people in South Africa, and the fact that Nelson Mandela won the president election in South Africa was historic. One year before he became the president, the racial segregation was terminated because of international pressure. But there were still many problems with the country. Enmity remained between black and white, and Mandela had the foresight to deal with the problem. He understood that the Rugby World Cup held in S. Africa was an opportunity. Rugby games were popular to the white and hated by the black, who considered the game a symbol of racial segregation. Mandela created a situation in which both the black and the white would cheer for the national team. At the end of the movie, he succeeded in reuniting the country. The movie touched me deeply because we have a similar problem in Taiwan, and we are looking for ways to solve the problem. I wish we have the wisdom to overcome the difficulties one day.

撲我!

2010年7月23日

孤獨的勇氣

「自己一個不會無聊嗎?我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做事。」

「我想,總是得學著跟自己相處...」

如果可以找到旅伴,誰希望單獨流浪?

但總是有太多的理由,讓我們踏上不同的路途。即使望著深邃湛藍的大海,腳板下不遠處色彩斑斕的熱帶魚活潑可愛,也難免猶豫著將自己投入其中的恐懼;即使為著沐浴在落日餘暉下,閃耀金光的紅橘色古夫王金字塔深深吸引,一旦想像步入墓穴必須面對的幽暗混濁,也難免卻步。我們追逐著各自的想像,錯過了不得不放棄的景色,慢慢的將身上的色彩一筆一劃加深,於是有一天忽然發現,我成這樣的人,而你成為那樣的人。

於是有一天忽然發現,才不過幾年前,我們可以一起輕易為一首悲傷旋律感動落淚;為了某位美麗女孩魯莽地陷入愛戀;為了共同克服的困難深深觸動;只是這些似乎都是回憶裡久遠的事了。

受過傷,不得不學著保護自己。你說,我花了太多的時間考慮,於是一直相遇、錯過。但怎麼能不謹慎呢?縱使在人生的旅途上,期待著相知相遇,但也許已經過了莽撞的年紀,也禁不住再一次的痛徹心扉;所以只能學著享受孤獨。在一躍入池後專注著每一次的呼吸、心跳、擺手與踢腿;扛著背包與相機探訪京都清水寺、秘魯馬丘比丘;或者只是在午後扭開音響,讓咖啡的香味與卡拉揚飄蕩在空中......

撲我!

2010年7月17日

May God Bless Taiwan

夜裡,仍然會想起家鄉的茉莉花香

伴隨七月盛暑 滿天星轉下 微涼露藹送來的綠色氣息

秧苗成長了吧 稻穀結實了吧 蛙鳴醒覺了吧

田園裡蜻蜓點水 屋簷下的風鈴隨意哼唱

我赤腳跑跳 濕潤泥土 黝黑如膚 在腳趾間雀躍開來

庄腳尾的土地公 榕樹頭枝葉如傘 追著跑的是鵝媽媽

我打著赤膊 分不清汗水露水 耳朵鼻子滿是紛雜的喜悅

田埂間 竹林的低喃就是一首詩

只是什麼時候,這樣的回憶成為敵人。怪手進入,控訴工農誓不兩立,於是我的天空成了灰色,我的海洋被水泥截斷,我的河川流著黑色油污。

我再找不到長大的那一塊農田,茉莉花香彷彿是很遙遠的事了,尋找新鮮安全的食物都成為困難的奢求。現在我每夜在乾燥的冷氣房裡躲避難以忍受的高溫,也很久不曾在頂上找著驚嘆的星斗。

我單純相信著,農業不會是經濟發展的妨礙者,反而是一國強盛與否的基礎指標。然而我的能力還太小,憂心著台灣的面貌將在一點一滴中失去美麗,不可逆轉地加速朝水泥世界奔去。我恨我的能力還太小,害怕來不及等到我成長,就已經失去,再也找不回來了。


台灣,我只能為你祈禱。


凱道的朋友們,謝謝你們齊聚一堂為土地發聲。

撲我!

2010年7月1日

The 4th day at ITI, July 1, 2010

Let’s do something different.

I joined the ITI training courses which focus on business English training and business practice.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writing course, our teacher assign us to write journals as homework 3 entries per week. I thought maybe I could do it as everyday works as I can. This is why stories begun. I know I still learn to be a good writer. There will be many faults in articles. If anyone notices anything wrong, please give me some advices. I will be very appreciate you.

The most interesting things and the most importances at ITI impress me is the concept of teaching students. At ITI, you could raise your hand without feeling embarrassed or be afraid of interrupting teachers. Which will make all the members in the class have clear input and discuss well. As a person always has many questions about anything, I’m really very glad to have a chance to join the training course.

I paused to write the journal first because I have to go to bed now.

To be continued.

撲我!

2010年3月7日

My Life In Military : Phase 1-4 Rookie Rookie, Slowly, Slow Fly(當我們打在一起)

6.
秋天,成功嶺的早晨從一片灰藍色開始;太陽還未露臉之前,層層薄霧迷幻著,像是久經風霜的軍用蚊帳,大體上妥妥當當,穩穩地、黏黏地籠罩,然而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開個洞,讓你可以睜開迷濛的睡眼,不經意望見遙遠的操課場,只是廣大無阻礙的視野無法提供適切幫助,諷刺地,因為不停意識到圍牆外的世界,每個歷經一夜疲憊的人們總心事重重醒來,不情願按照圍牆內的規矩,仔仔細細,誠惶誠恐,開始一天。

每個人都像齒輪,茫然隨著其他齒輪轉動;我們不知道新的一天被賦予什麼任務,縱然知道轉動的方式;我們總是不清楚怎麼精確地咬合,但總是有更大的齒輪校正、驅動;越小的齒輪越容易被隨意拔下,安插入總是空缺的位置,為著許多不了解的目的轉得比誰都快都忙。
吃完早餐以後,這時才有金色光芒穿透,隨著時針走動漸漸加強力道,約莫八點左右,已經是一片閃耀藍天。營區裡一切生活作息,舉凡食衣住行,一般人生活會遇到的再瑣碎不過的小事,放大到幾百、幾千人,要在一個時間點同步進行的話,都變成一件嚇死人的工作;想像一下伙房必須在三餐準時打理出數百人伙食,剩太多、吃不夠,都等著被「拉正」;各連為了維護用餐權益,無所不用其極,偷拐搶騙,想辦法多撈得一鍋飯是一鍋,多一盤肉是一盤,就算食物過剩最後都進了餿水桶,寧可咱家吃飽飯足撐著,飯後偷偷處理掉,也不願餓到一個自己人;對外界來說,「國軍」是一個整體,形象共有,但同樣揹著國軍制服的人們,無時無刻不在由大到小的單位裡明爭暗鬥,等著,或製造著別人的錯誤,並想辦法不要中了圈套,想辦法全身而退。

因此每一次用餐都像在打仗,各單位派出去作戰的弟兄稱為打飯班,其任務為確保連隊進到餐廳時可準時開飯,弟兄有相同的菜量、飯量,擺盤一致,長官桌依照職稱區分座位,專屬碗筷擺放固定位置,確認桌明几淨無油膩無灰塵-光這點就是他媽的不可能的任務;其完成方式交由帶隊班長掌握,在律定時間內達成目標即可,但所謂「達成目標」其實才是問題所在,因為隨著連上長官心情,每一餐的目標都不盡相同;由於這任務實在太賽,很難不出包,所以帶隊班長通常是連隊裡最菜、或公認辦事最不力的替死鬼、受氣包、悶葫蘆,幾乎照三餐被狗幹;用餐的時刻,不時可以聽到大吼:

「阿狗!欠電是不是!?」

「是!報告連長,不是。」班長中氣十足的吼著。

「到底是不是!?叫到你是答右!要說幾次?」

「右!報告連長,不用很多次。」

「『不用很多次』?你很會講話嘛!?他媽的你搞我是不是?湯杓為什麼少一根?」

「不敢,不知道。」

「到底是不敢,不知道,還是不敢不知道?」

「不敢很會講話。不知道湯杓去哪裡了。」

「不知道,那我看我也不知道你啥時放假好了。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報告連長,我想晚餐時它會出現的。」

「最好是這樣,晚點名它不到,你跟它一起禁假。」

「是,連長。」隔天,換隔壁連的連長飆人。

或是哪天:

「阿狗!?」

班長迅速從伙房衝到長官桌。「右!報告連長,蛤?」

「蛤你個頭啦蛤!死老百姓啊!?重來!」

衝回伙房,又衝到長官桌:「右!報告連長,什麼事?」

「我剛有叫你嗎?」

「報告連長,第一次有,第二次沒有。」

「沒有,那你過來幹麻?回去。」

「是。」

一肚子大便慢慢走回伙房中,連長大吼:「他馬的你散步啊!?你最好給我跑起來!」聞聲快跑。

「阿狗!」

「右!報告連長,什麼事?」衝到熟悉的長官桌,目前為止一切都很完美。

「我不知道會有什麼事,但你他媽的杵在那邊幹麻?最好在我找到理由電你之前把它找出來!」

「是!連長!」下去之後想辦法裝忙。

不外乎筷子少一隻、湯杓柄由不鏽鋼被掉包成木頭,或根本只剩杓頭不見握柄;水果份量不足、長官桌鹹湯冷了、以及其他零零總總。打飯班任務吃重,要負責用餐前準備-餐盤、碗筷、食物、洗滌用具到定位,排列整齊方位一致;用餐中狀況排除-阿狗通常是唯一的要被連長排除的狀況;餐後撤收,主要是器具洗滌整理-包含光看就會脂肪肝的油膩菜桶;廚餘清理-看著前一秒大口咬下的饅頭,片刻之後進了大桶,內有蒲燒鰻紅色辣油混雜著底層清淡乳白豆漿偶有地瓜與清粥調劑,也許再來一點茶葉蛋黃粉嫩的味道,在上面浮啊沉地,是一件感覺奇妙的事;環境整潔-運氣好被抓去清洗伙房,永遠搞不清楚要洗什麼、洗了有沒有差別,只知道永遠油膩膩,地板、天花板、牆面很有默契地一個色調-黑,還有腳掌大的老鼠幫忙清理地上殘羹剩飯一家親。除應付一般操課,仍必須負擔額外勞動,因此大多會輪值。說起來擔任打飯班有好有壞,壞的情況當然是時間不停被壓縮,趕趕趕不斷趕著完成下一個工作,直到晚間就寢才可休息;好的情況,弟兄戮力同心,時限之前迅速完成工作,這時便有額外時間可以稍微享有一點點自由,雖然這只不過代表著一段短短時間不用聽命令,不用接收吼叫,不用擔心工作或訓練成果,可以鬆下緊繃情緒放肆發呆,但這也許已經是營區內最大的幸福;也由於打飯班是除了伙房之外,各單位接觸到伙食的第一線,有好料的可以先吃飽撐著,有好喝的可以先在水壺裡打滿,即使那不過是燉地糊裡糊塗的雞腿、烤地烏漆媽黑的肉片,或是豪邁倒下四五包蔗糖甜死人不償命泛著紅光不見豆身的紅豆湯。

新訓時期,即使編制在同連隊,仍然由於人數將近兩百,短短一個月內-不過當時還是覺得真他媽的久-很難認識全部人;比較有話聊、比較會互動的,不過是編號前後那幾位。講到編號這件事,我現在還記得號碼是118,依照身高編排的集合位置裡屬於高個子區,前面有一米八幾的班頭;後來我才知道鞋子異常難買,U.S. 尺碼13號的鹿港仔;睡我旁邊,結訓後跑去當憲兵的清華兄;後面的編後是講話帶著濃厚鼻音的沙鹿仔,過幾天之後發現是嘴砲大王,但單純清白如我在初期被唬得一怔一怔。每天晚上床點名時,床鋪附近的弟兄也因為近水樓台先得月,難免就近抱怨、哭訴一天下來的勞苦與委屈,或是很單純地打打真的只是字面上意義的嘴砲,誇耀今天過的多爽多爽,所以會#@%$^&培養出濃厚的真的只是字面上意義的革命情感。除此之外,就是一起出公差-講難聽點就是被凹抓去工作-共患難的弟兄;透過艱苦試煉,可以很快看出人們形形色色的個性;大多數人有自知之明,一起努力把事情做完,與弟兄們同進退,只是難免也有勇者氣習,不畏外界眼光,無懼批評抨擊,堅持自己涼最要緊的傢伙,最後就看團隊如何與他保持恐怖平衡。

打飯班,即使一天下來不曾有坐下休息的時候,腳板因久站疼痛不已;中餐後,努力在正午夏天一般炙熱蒸騰的酷曬下忙完,帶著一身汗臭想辦法在剩下不到半小時,而且悶熱、陣陣謎樣酸味襲來的大寢內入睡;晚餐結束回到營舍剩下的可能是微妙地恰巧與體溫類似的洗澡水,但還是得想辦法讓自己苦中作樂,說服自己,更多付出意謂更多收穫。

我總是在搬運廚餘桶前往回收場的路上,望見不遠處的高鐵軌道偶有列車運行,在夜晚閃著流動的車廂燈光,在正午反射刺眼光芒,想著,家,其實就在那裡而已。

慢慢地幾乎所有新兵都養成相同習慣,以吃飯時間算計著時序推移,這無意識的共同期待源自於用餐前後通常意味著就寢前寥寥可數的休息,如同巴夫洛夫之狗不可控制地流著口水。

撲我!

2010年3月5日

阿母的縫紉機

我們家,有一台古董縫紉機,我出生時就在了,是當初阿母出嫁時外婆送的嫁妝,這樣算起來至少有四十歲的年紀,我還得叫它一聲大哥。它長的很不凡,因為出生的那個時代,用料紮實,身子是用檜木打造的,車台兩旁的抽屜打開,四十多年了還逸散出森林才有幽沉氣息,想是老師傅作工仔細,這麼多年光陰過去,還找不著一丁點細縫;縫紉機本身更不用說,雖不是銅筋鐵骨,但腳踏板黝黑的沉鐵雕花,這大概是它全身上下最華麗的裝飾,一踩動,連著粗皮帶嘎吱嘎吱動作起來,帶動針頭,總是可以車出牢固縫線。小時後很愛看著它,在我藍色制服外套,或卡其色長袖制服上一針一針縫著學號姓名,我總是不明白,為什麼縫針這樣戳呀戳的,一上一下,縫線就會牢牢、乖乖地固定位置,但昏黃燈光下,阿母專注的神情以及縫紉機規律的車縫聲,是最能安定情緒與緊張的歌,尤其當它卸下工作時,整個機身可以平整合適地收進底下空間,這也是那時代的師傅細心之處,此時車台便成了書桌,稍稍彌補窮困時期讀書空間的不足;只是縫紉機的高度約莫成人及腰,對幼稚園、國小的我來說畢竟還是高了點,那時也總是踮著板凳,拉長脖子辛苦地寫功課。

然而也許忙碌的生活讓阿母不再有時間自己修改、車縫衣物,也許經濟寬裕了,我不再需要撿哥哥的舊衣服穿,不再需要刻意買過大過長的衣服長褲,先修短,隔一陣子等長大再漸漸放長;慢慢地連我們的學號也送給外面的店家處理,甚至書桌也買的起一人一個專屬的,這台縫紉機便像是完成任務一般,越來越難聽見它獨特地嘎吱嘎吱響,而是妥妥當當收著,每年大掃除時替換一塊防塵布;後來連週年一次例行性清理也省了,縫紉機的位置,也從過去客廳中央、書房中央,被移到整棟樓最隱密、不起眼的角落,我們都忘記它的存在,只有偶爾路過,陽光透過窗戶溫暖灑下,縫紉機木質車台仍然堅定地逸散檜木香,沉鐵仍然穩穩定立在它最後一次被踩踏的角度,我才會輕微地回憶起過去它曾幫著我成長的每一段故事。

然而,也許我連回憶的媒介也失去了。

今天,阿爸為了清理貯藏間,決定將所有用不著的物品整理賣掉,其中就包含這台縫紉機。早上,回收商來到家裡,阿母得知縫紉機要被賣掉,緊張地從樓上衝來,一邊放聲大喊:「黑挖誒!黑挖誒!衝蝦嘎每掉!?」(那我的,台,以下請自行翻成台語對話)

阿爸:「你閃開!賣亂!」

「這我的東西,好好的你幹麻把它賣掉!?」

回收商面面相覷。

「你閃開!不閃的話信不信我拿槌子把它敲爛?」阿爸憤怒地大吼。

「這我的東西啊!我阿母留給我的,你把它賣掉要幹麻啦!欸你出來阻止你阿爸啦!」阿母急著跺腳。

阿爸轉身走到工具間,拎了一根公尺長的大槌,回到門口,高高舉起,大吼:「閃開!」

阿母半哭著大吼:「不要啦!好好的東西你要幹麻!?」

這時回收商也急了,舉著手想阻止老爸:「好好講啦,先不要賣好了。」

我在裡面客廳也喊著:「爸!不要啦!」

但老爸似是中邪一般,吃了秤陀鐵了心,作勢連阿母一起敲下去,阿母看阻擋不了,只好讓開,此時大槌落下,「劈趴!」一聲,檜木車台應聲斷成兩截,縫紉機從底下原本的收納空間落下,「框噹」重重敲擊地板,老爸不放手地第二槌、第三槌、第四槌......直到縫紉機元件與檜木分離,一塊塊被回收商檢走,車台支離破碎地被留在原地,回收商給了錢坐上車迅速逃離現場。整個過程阿母一直在旁無助地哭著,念著:「一個好好的東西...」我則是坐在客廳,同樣無奈地,情感風湧,卻沒做出任何動作。

隨後阿母進到客廳:「我剛剛叫你為什麼不出來。」

「我出去有用嗎?阿爸決定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誰來講都沒用。你不要遷怒我啦。」

「那我阿母給我的嫁妝說,一個好好的東西...」阿母頹然坐下,泛紅的眼眶憂愁的神情,一手握著撐在旁邊的鋁梯,大拇指不安地搓呀搓。

我沒辦法再待下去,囫圇吃了早餐,便起身往樓上走去準備上班。與阿爸在樓梯口錯身而過。

樓梯走到一半,客廳便響起吵架的聲音。

「那我的東西!我阿母留給我的嫁妝!他人不在了,為什麼我不可以留!」

「壞掉了,你又沒在用!留那個要幹麻!?」

「可是那我的啊!你憑什麼把它敲爛!一個好好的東西,那我阿母留給我的,留給我的啦......」

我不知道接下去阿爸說了什麼,只聽到阿母放聲大哭。

這個年紀,這種哭泣,我很擔心會出什麼事,但還是咬著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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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我才想起,我拍了數萬張相片,卻忘了替阿母的縫紉機拍一張。

面對社會不合理、不公義,面對家人受到欺侮,我可義無反顧走入街頭,不怕與警察作對,不怕吶喊與表態帶來的後果,但面對阿爸,我沒辦法保護阿母。

當然我可以說,我太了解他們,以致於清楚他們每一年的愛恨情仇,需要彼此、依賴比此,卻又傷害彼此。阿爸或許在這件事上展現了霸道與不可理喻,但他從阿母那邊受到的傷並沒有比較輕,只是這可以成為我生了根似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的理由嗎?

當回憶被剝奪,當記憶裡那個人的容顏隨著時間被淡忘,但我卻找不到屬於他的痕跡,這又是多殘忍的事。

愛一個人是多麼困難的事,但除此之外,我希望我能溫柔地愛著,而不僅僅是愛而已。

留著眼淚把這篇文章完成,是希望趁著還記憶猶新的時候讓自己記住這悔恨痛苦的一刻。也許我一輩子都無法知道,未來遇到類似的場景該怎處理,但我希望我知道,如何避免這樣的事發生。

縫紉機,謝謝你。

撲我!

2010年3月4日

代誌無解決 原諒無可能-「眼淚」觀後感


「眼淚」現在全台巡演中,有機會一定要去看,不然等3/12院線上了,就得花錢!是說花錢也不錯,支持一下嘛∼而且我很喜歡會後座談,閃靈主唱Doris講的一句話「我們想讓台北人最後才看到。」(這跟上一句完全沒關係,單純只是想表達一種爽快感。)

雖然網誌好一陣子沒更新,不過既然這是在中興大學-目前我上班的地方放映,講的又是我關心的事情,即使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多,還是忍不住趕快趁著記憶猶新留下點感想。

本文無雷,或者該說只要一看海報就會被雷到,因為一旦知道電影是在描述轉型正義,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正文開始

「眼淚」試著探討國家機器、公權力在正義大旗下進行的殘酷刑求,造成的後果以及需負擔的代價。不同的是,這次藉由一位過去的加害者-郭刑警(蔡振南飾)的角度,在片子開始觀影者即十分清楚郭老在整個故事中扮演的角色,被過去的幽靈纏繞,以贖罪的態度繼續生活,許多場景與劇情的鋪陳,讓我們看到蔡振南以精湛的演技詮釋老刑警的無奈與堅持,為年少時所犯的錯而懺悔懊惱,骨子裡卻還是有一股硬脾氣;我們也看到許多貼切的、生活中的小幽默出現在銀幕上,贏得不少共鳴,但短短90多分鐘的時間內,試圖交代檳榔西施、刑警、殺人嫌疑犯三線的劇情,不免失焦,也不好處理,結尾殺人嫌疑犯那一線似乎有點虎頭蛇尾的收掉,而坦白說,對期待台灣能有一部電影能清楚描述轉型正義的功與過、成就與造業的人來說,我不免失望,也不禁反省這樣的失望是否得當,是因為期望有更恰當更清晰的陳述卻不能滿足,抑或只是對電影工業與製片背景不了解的自以為是。

然而我以為,若「眼淚」的背後有某種企圖,即在群眾當中引爆一顆思考與探究的炸彈,電影的力道卻稍嫌不足;對持續關注此一議題的我而言,了解、推測、延伸「眼淚」所沒說出的故事,所沒演出的劇情,不會有太大困難,但以未曾接觸過的觀眾,要藉由這部電影體認到轉型正義的必要、刑求的痛苦以及莫須有的罪惡所造成的家破人亡,升斗小民在巨大正義旗纛下無奈的爭扎與不甘心,似乎太過輕描淡寫;事實上,會後座談就有同學提出「現在警察搜索都需要搜索票,應該不會有片中的情形發生」的問題,我想「眼淚」並沒有營造出一個清楚的時空脈絡,過去的「法律」、過去的「犯罪」、過去的「司法」、一切我們現代社會,我們新一代台灣人民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由人權以及正義的守護者,在上一代台灣人-約莫三四十年光陰以前-是完全不同的立場,雖則我們看到郭老被往日的記憶糾纏,難過卻不沉痛;我們看到刑求過程,我們看到公權力背後黑手的運作,但我們仍然不太能夠體會這就是台灣,這就是發生在你我身邊的故事,這是會讓人傷心欲絕肝腸寸斷,可能就發生在隔壁老婆婆身上的故事,而不只是一部電影。

我其實不知道,更多濫情的刻劃、更多血腥殘忍的刑求(就算那是事實)的描述是否能達成「眼淚」的企圖,但我只知道,「眼淚」的處理太過隱晦、太過輕柔了,而我本來期待著一部完整的電影,帶領我走過那不堪的,經歷過的人試圖遺忘,沒遇到的人無法想像的年代。我們真的需要這樣的一部電影。

所以我不禁期待「轉型正義三部曲」剩下兩部,希望到時候有更清楚的輪廓。

後記:

1.蔡振南實在太厲害了,看他飆演技很過癮。還有另一個老演員可是一時忘記名字。

2.房思瑜很可愛可是還需要多加油。

3.希望我會後座談的問題不會讓人覺得太犀利orz

4.推薦BBC電影「Red Dust」,在講南非轉型正義的。我覺得他就處理得不錯。

5.沒看過的人要去看!

撲我!

2010年1月25日

遵行方向



你說     踏入社會後
再找不到學生時代那樣的莽撞與天真了
你說這是每個世代的相同課題    我們已經很幸福
多享受了幾年任性時光
然而為什麼還是不滿足呢

我們感嘆著無能為力  感嘆著曾恣意揮灑的色彩
人生的道路上     總是期待成為自己的主人
內裡卻又矛盾渴望著指引
單行道 錯過的路口     隱晦的警告     突入的行人    颯颯飛逝的陌生風景
偶爾有節奏相同的夥伴    看清你的容顏     但卻在意料之外時加速離去
我放慢步調    我急馳快跑
最後發現黑夜裡迴盪的     只是自己的歌
瘖啞了     寒風中簌簌顫抖
仍得呼出熱氣溫暖冰凍的手

在追尋什麼?
當生活被生活消磨了       當前進成為前進的理由
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再次任性地對著櫥窗理的冰淇淋大哭?
其實我們都清楚明瞭     不再有溫厚的肩膀扛著前進
如果能在單行道裡迷路
如果擁有拐錯路口的權力
如果能在急馳的風景中容我為你攝像
就是最奢華的幸福

撲我!

2010年1月18日

Tizzy Bac, live in life


Tizzy means a state of nervous excitement or confusion

Bac for back to the deepest and purest spirit...

這是第二次聽TB,第一次是在台大,由賴和基金會主辦的彎腰生活節,濛濛細雨中,TB是眾多節目的一部分,印象中只唱了四五首歌,沒有安可,也不是專屬於他們的場地。

所以這次在台中迴響的live concert,或許才是TB在舞台上的真實樣貌。

我不是TB迷,會出現在這裡其實也是眾多巧合的有趣偶然;我很喜歡搖滾樂,也是眾多音樂型式裡最喜愛的,但我聽十年前的metallica,因為很難找到比他們更黑更沉的金屬音樂,雖然偶爾仍會覺得不夠硬;聽前五張的linking park與maroon 5,因為他們音樂充滿創意;我喜愛的音樂似乎必需要有某種力道煽動著,蠱惑著,逼迫著樂手與觀眾持續衝撞,因此當第一次聽到TB,我只覺得不夠、不夠;不夠狂野,不夠沉靜,不夠矛盾,不夠緊繃,不夠、不夠,不夠。

然而,當TB有機會完整呈現,我才知道這樣的一個樂團該有的樣貌。如果一個樂團主唱,滿腦子獨特情緒卻無法表達,只好透過囈語式的詞曲一一宣洩;如果一個鼓手,敲擊出的節奏如此震撼而有強大力量,卻羞赧地沉默不語;如果一個bazz手滿場飛奔只為帶給群眾更好的效果與饗宴,那麼,該怎麼看待這一個不止樂器組合奇特的樂團?其實在黑暗封閉的空間裡,震耳欲聾地聲響、回聲嗡嗡交錯,已經很難辨別主唱惠婷唱的是什麼,歌詞又是在寫什麼,只知道當我看著她用拳頭敲擊keyboard,當斷斷續續勉強理解的歌詞傳來對生命、對經歷的描述,當惠婷說:「舞台本身就是一種諷刺,其實我們也是必須從你們身上獲得力量...」才清楚感覺到這個空間裡的每個人其實都不完美,TB之於台下的每個人,比較不同的也只是他們試著努力唱著自己的歌、努力說著聽到的故事,但他們當然也有艱苦,且仍然不停在生命的每一個節點奮力掙扎著,想辦法讓這個不美麗的年代能稍稍討人喜愛一點。這比起唱片行裡虛無浮華的流行音樂排行榜終日唱著不知所云的愛情,或者外國流行音樂藉著大把銀彈入侵,更感人的多;TB的每首歌或許都是曾發生在你我身邊的小故事,這是我們未曾細想或不及經歷的苦痛與歡樂,即使如最後一首安可曲,我們總是企求一個不會改變的人與地,心理也知道只是奢求而已,但如果,隨著自己年齡的增長,TB也不停嘗試各種風格,不停說著各種故事,這種每一年每一年透過不止的反省掙扎與突破所累積的音樂能量,或許才是TB的獨特顏色,也才是即使它一直改變,但我們總覺得一直在的原因。

不知道從什麼時後開始,我已經失去為音樂瘋狂的能力,即使如當晚,台中迴響擠滿了隨音樂躍動的人們,我仍只能靜靜站著。但看著TB在台上用力唱著,我真的覺得,能聽到你們的歌真好,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撲我!

2010年1月2日

2009最後的旅程-台北兩日遊之12/25,PEG

上禮拜週末,為了確確實實實踐諾言,說要看的展覽有看到,說要見的人有見到,說要吃的火鍋有吃到,說要送的貨物有送到(歉真多債),我扛著十多公斤的補給品-其中至少有六公斤是親愛的豐哥哥交辦事項,分別是各兩公斤的麵粉跟米(我只缺雞跟鴨和扁擔就可上演分隔五十年之兒啊我來了)和一堆香的要死但沒一塊是我的之羅娃麵包-第一次在中興大學坐很神奇的城市快捷國道客運。有多神奇?他的售票亭是一輛車子。


我只能說台灣人的生命力真驚人,處處有生意。

到了台北以後,先去久違了的PEG咖啡拜碼頭。這邊的咖啡真是好味道,這天又因為聖誕節的關係,咖啡喝到飽!喝到手發抖都沒人管你!更重要的是紅酒也隨便你喝!也可以混著喝!摻火鍋喝!都沒人管!但是你要能自己回家!

但我因為塞了四個小時的車,餓扁了,所以只吃火鍋而已。吃飽以後忍不住拿起相機幫PEG紀錄一下。



這整個很有魄力,好像你不來會死人一樣XDDDD



這是PEG裡最神秘的機器,據說是人類補完計畫的一部分,右上角那個紅色按鈕是啟動關鍵,不過因為還在測試,所以要用人工倒數,才會有那個碼表。



同步栓緊急排出裝置



右邊那個表示同步率。當數值來到300%的時候,恭喜你!你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一顆咖啡豆了!



九族飯飽之杯盤狼籍



曲終人散連招牌都有點Blue



在回家的路上,外國人說:「you」



中流砥柱。猜的到這是啥的第一位送羅娃麵包可頌一咕



這路牌好像叫你用跑的回家,真是青春洋溢啊(冷死了)

然後我就到阿計家了,度過第一個晚上

the end

撲我!

新年快樂!



新年沒有宅在家,也沒有什麼新活動,都獻給mojo ca'fe了,每天都跑到那邊,自己也覺得很奇怪地打開燈箱整理正片,因為我實在很想一邊聞著咖啡香,一邊喝咖啡一邊工作嘛∼多虧mojo的好氣氛,這兩天戰鬥力百分百,把沉積了快兩三年的film清掉一大半,雖然說沉積另有原因啦...(默),不過追根究柢就是懶!

總算能面對太過美麗的回憶了,尤其當它鮮明地映入眼簾,驚訝地發現自己不但不再悲傷,反而雀躍於攝影技巧的成長,以及感激過去的每一段快樂旅程。現在雖然不再能隨心所欲流浪,也常常獨自旅行,但懷著同樣的冒險精神,相信一樣可以發現許多意料之外的風景,如同兩年前的北海道每天都堅持走上兩三公里的路途,只為了能多看幾眼夕陽一樣。

感謝過去一年來每一位幫助我度過難關的人們,也感謝過去一年教導我許多事的人們,即使學習的過程對我而言可能十分痛苦,仍衷心感謝你們。也祈禱未來一年,能對身邊的人有幫助,一天一點點,一次一點點,將以前我在其他人身上得到的愛與關懷傳達下去。如果有幫到你們的忙,請不要害羞,因為你們真的值得;而我也真心期望,每個曾受扶持的人,當自己痊癒了,有能力了,可以將這股關懷繼續傳遞下去,因為這也是我從別人身上學到的:「與其煩惱要怎麼報恩,不如將心力獻給真正需要的人。」

願新的一年,每個人都可以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堅定地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前進。不要像這隻被主人丟在mojo門口的Husky好哀怨歐歐歐歐∼怎麼可以那麼溝追!從沒看過那麼哀怨的Husky。


如果心情還是不好,那就彈個吉他,看本好書,或是到咖啡館走走吧∼

撲我!

台中可米眼鏡

大墩路上的可米眼鏡真的服務滿好的,住台中的朋友可以去那邊,如果你不想隨便配一隻,想要配一副比較好的然後用久一點的話;今天下午跟阿紀去,但是人太多,只好晚上再去。不過這是偽分享文,其實我是要騙進來的各位看照片


這種把相機掛在胸口偷按快門的拍攝手法,以前在傳統相機時代,只有超靜音的間諜相機辦的到,如天價Leica;沒錯!Leica在二戰時便是以堅固耐用、輕巧無聲成為各國斥候(後備部隊:糧草徵收人...看得懂得表示你夠宅)首選,現在電子快門取代了機械快門,甚至連聲音都可以選擇關閉,偷拍更是輕而易舉。所以大家以後遇到沒事揹著相機的人(像照片中的怪阿伯。是朋友的就不要問是哪位!),就小心點了....

撲我!

乾杯!

今天晚上請爸媽去連鎖燒肉店「乾杯」,答謝他們一年來的辛苦。說實在的除了服務生滿可愛以外,價位有夠貴,份量有夠少,氣氛有點吵。不過意料之外的,老爸為了一份免費的豬肉強吻老母十秒!
有圖有真相!



老媽等一結束迅速逃離。有多迅速?你看殘影都出現了啊啊啊啊啊!


店裡送的拍立得照片。
雖然說四個人吃了快三千,我心裡面在想早知道就去吃法國料理還比較划算,不過看到這一幕,也真是無價啊...

P.S. 有想要去的人,可以建議點他們一碗50的牛肉井中間加一點(打不出來,該字曰「動」),一個人嗑個三碗就飽了,平均消費150!超省。XDDD不過說實在的不是價位高低的問題,而是我覺得C/P實在滿低的...

撲我!

2009年12月31日

北美館-台灣頭-曾敏雄人物展




照片中的人物,於2008年12月辭世,享年83歲。

葉石濤。

首先請原諒我,即使館方三令五申,出於對藝術創作者的尊重,也是出於對作品本身的尊重,以及對同樣遵守這條規定的觀展人的禮儀,禁止攝影,但我還是忍不住偷偷按下快門,給騷動的靈魂一個喘息。

有關曾敏雄老師、葉石濤老師的其人其事,網路上的相關資料很多,就不再贅述,然而我在看完曾老師這次的個展後,才真正明白何謂相由心生。此次在北美館的作品展出了曾老師過去十年陸續完成的,台灣當代各領域有卓越貢獻的人物肖像,有學術界、藝文界、宗教、體壇、乃至政治經濟的領導人,方框內的人物有的志得意滿(辜振甫),有的躊躇猶豫(林懷民),有的怡然灑脫(印順法師),或憂愁之情形然於色,或學者氣息了然於胸;這些人物,似是活在那個四角形的平面空間內,很真很誠實地告訴我們,他們的容貌,但其中最讓我深刻的兩幅作品,是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親眼目睹容顏的,聖嚴法師,與葉石濤老師。

影像中的聖嚴法師,一貫的長袍罩身,背對著,回頭露齒開心地笑,像是在告訴觀影者,他要走了,去一個很美很美的地方,沒有痛苦,沒有遺憾,走得很快樂,這和他在任何場合呈現的灑脫,似是看透了人間的悲歡喜樂與痛苦,才能有這樣的笑容與眼神吧。

而葉老穿著質樸的厚重大衣,摘下眼鏡,也許是冬天溫暖的陽光投下,他閉著眼享受片刻寧靜;只是,那過於凝重的嘴角仍然訴說著憂愁;身為天譴作家,自嘲不得不寫,也反對摯愛從事任何與寫作相關的活動,自己卻毅然絕然投入這吃力不討好,害得身陷囹圄,終生苦悶的格子獄中;不知道葉老書寫時是為了替懵懂時支持皇民化運動的年輕歲月贖罪,或是即使知道在影像充斥、不假思索與考證便大加妄論,速食言論過於充斥的現在,選擇最不起眼,最引不起關注的方式對社會不公持續反抗著,似是螳臂擋車,或是有人嘲笑著文人的酸腐與迂,但當意識深處的浪漫主義持續作祟,也顧不得現實這一切嚴苛的消磨,就算晚年病痛纏身,依舊努力地握著筆桿,刻著自己的生命;就在身為文人,自豪與悲嘆的極度矛盾情緒中走完一生。我實在無意將葉老塑造為一個悲情英雄,只是當這幾乎等比例的半身人像於展場角落出現眼前,再忍不住顫抖的感受流下淚來。

我想這就是台灣的意志吧。如果有人未曾深入了解,居住在這土地上的人民、動植物、山川水流的悲鳴、痛苦與溫暖、快樂,互助與現實,浪漫與批判;未曾用自己的眼去看東部的山長什麼樣子,用自己的腳感受高山碎石坡的崎嶇勞苦,用自己的身體抵抗海流並懾於強勁而冷汗不止,只是在冷氣房裡憑空想像,用數字帶來所謂的幸福,用想像告訴我們路要怎麼開,我們應該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我們應該停止什麼樣的儀式與祈禱,就算我知道能夠在冬天溫暖的咖啡廳裡啜著中南美香氣四溢的咖啡,仍舊無法填滿靈魂深處的空洞。

許許多多台灣文學的前輩用一輩子的光陰只說一件事,不管因為什麼理由,如果看到不公不義會難過,如果身邊的朋友也曾受壓迫而苦悶,如果自己不想遭受同樣的痛苦,那就戰鬥吧。勇士當為義鬥爭(註),而當勇士倒下,他的意志會永遠流傳。

註:語出台灣文學之父-賴和

撲我!

2009年12月19日

My Life In Military : Phase 1-3 Rookie Rookie, Slowly, Slow Fly

4.
故事第一階段發生的地點,新訓單位成功嶺,隸屬於後備指揮系統。顧名思義,這是在戰時擔任人員及物資補給,經常戰備時期-也就是平時-負責訓練、裝備保養及維護任務;營區位於大肚山腰,這是中部地區很重要的一個防衛地點;跨過大肚山群,往北可以直達台中巿區,俯瞰台中盆地,扼守往東進入南投,往北進入苗栗山區的重要道路;往西為台中港,空氣品質許可時可直接遠眺台灣海峽;往南,透過省道、快速道路、高速公路,可以一路挺進彰化,那附近除了八卦山守禦彰化,與大肚山成犄角之勢,再下去就是廣大的雲嘉平原,欠缺良好掩蔽的防衛;基本上,台中如果被打下,往南一直到高雄,沿海地區大概只剩八卦山還能垂死掙扎,然而它的地勢極易被孤立,撐不了多久;不過若與大肚山形成交叉火網,則是一個十分穩固的要塞。因此大肚山群不僅負責台中地區的安危,也肩負固守嘉南平原的重要戰略要點,此地也就集結重兵,成功嶺只是這地區的其中一個單位罷了。

在台灣,類似的營區其實很多,大小不一,往往藏身在想像不到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放眼望去看到的山丘、制高點,若有大片樹林未開發,裡頭十之八九有軍營存在。常去大肚山健行的人應該很清楚,這邊林相主要為相思樹人造林、低海拔闊葉混生林,不規則混雜長芒草、低矮台灣原生禾本植物,開闊地型不多,能提供良好掩蔽;土質大多為紅土混合黃土,這是因為降雨少,久經風化。新訓單位由於主要負責人員訓練與後勤補保,裝備品質與數量常常參差不齊,都是實戰單位汰換下來,才會送到這邊,所以有人的迷彩褲檔破了個洞;頭盔生鏽可以一層層剝落;S腰帶脫線能分解,更別說有很多不能擊發的槍、只剩木柄的鋤頭,或是沒有濾毒罐的防毒面具,這都不是太稀奇的事;也沒人指望我們上戰場,這些東西就這樣一直將就用著。

部隊裡集合來自四面八方,各色各樣的人,然而不管來自哪裡、之前做什麼、個性如何、討厭什麼喜歡什麼能忍受什麼堅持什麼,到這邊都被一一破壞瓦解。肚子餓,只有貯存到快過期,還帶著奇特騷味的米飯能吃;每天早餐固定一顆被壓得支離破碎的茶葉蛋,有時只剩蛋黃,配上饅頭或包子,少不了的麵筋跟黑瓜;午晚餐一定有肉燥,這也是唯一搶手的東西。然而即使在看似一切平等的環境下,仍有許多半公開的秘密存在,如同現實社會的縮影,軍隊裡面自成一套規則,獨立於圍牆外的世界運作,法律、大人物、小人物、生存法則、注意事項、檯面上的權力與檯面下的地下活動都與我們習慣的社會不儘相同,這些因素在衛兵看守的大門內交互作用,塑造出一股獨特銳利遽然改變的氛圍-軍人必需習慣在休假與換上迷彩服的兩個世界切換,當然偶有短路,但隨著職業化程度加深,也就越熟悉兩種運作模式;然而有規定,就一定有違犯存在,成為一種默契,要點不在有沒有犯罪事實,而是行為有沒有被察覺;偶然東窗事發,隨著曝光層級,影響層面與後續效應亦跟著加成,最糟糕的是被媒體披露,此時當事者-包括違犯者個人、直屬單位、以及上級督導單位,層級視發酵情形與社會觀感而定-會被迫進行一連串矯枉過正的自清行為,例如為了避免酒駕,所有人員禁止騎駕車輛一個月。破壞默契的害群之馬除了必需接受明文規定的懲處,也被迫面臨一連串非制式的「再教育」,型式依單位風氣有所不同。

軍人,就是在同儕或下屬犯錯、上級刁難、社會冷眼旁觀的多方壓力下,夾縫中生存。

5.
「現在時間,洞五三洞,部隊起床!

「起床!他媽的還賴床啊!?」

又是一天的開始。

今天的課表:早上三千公尺跑步,上午單兵作戰訓練,下午基本戰技訓練。不過雖說是今天,其實每天都一樣,差別在實際訓練的細項。然而對我們同時期進來的「港推仔(同梯的)」而言,日子也沒什麼不同,早上醒過來,就是搶水龍頭;晨操要避免被班長們點名痛罵,同時等吃早餐;吃完早餐等吃午餐,這段時期要避免被點名痛罵......我們以用餐時間切割每一天的行程,餐與餐之間怎麼度過不太重要,剛開始會期待一點點不同帶來的新鮮感與輕鬆,但慢慢地被迫習慣每一個公式化的疲勞。

在初期,當操課過程中遭遇突如其來的不可避免的困頓-這是時常發生的,事實上整個新兵訓練,就是不停挑戰社會民眾具有的普遍意識:自由的、個人的、選擇性的、單一的責任制度,乃至不曾特別訓練過的肌肉群-精神與身體面臨極限訓練,特別容易累積過多的疲勞,加之過去習慣的紓解方式,例如聽音樂看電影等種種活動完全被斷絕,即使運動也必須照特定的規則時間場地,進行特定種類的活動,剩下的休閒就是吃飯睡覺,然而由於不曾試過如此基本的-特別是學歷越高的入伍生,往往越具有個人式的舒壓方法-實際情形是,我們不曾好好休息過,反而因吃不下、睡不著,造成更多壓力。

由於此時尋常民眾的生活習慣仍殘留身體裡,每個入伍生事實上都不具身為軍人的體認,而有錯覺,以為自己獨立於其他弟兄,是較特殊的一位;這種毫無道理的信心,可能緣自於以往家庭教育、父執輩親友關係、個人特殊能力或經驗的自信;不切實際的想像與劇烈的挑戰互相衝突,往往產生更為脫離現實的幻想,那就是將自己的未來冀望於從未證實過的耳語之中。每個人在入伍前,或多或少都耳聞過軍中依靠裙帶關係帶來的便利與舒適,於是這個時期的新生在第一個禮拜內,最常進行的活動,便是在公共電話前排隊,一則抱怨營區中發生的大小事,二則試圖向親友求助,盼望能藉由無論親疏遠近的關係讓自己抽離群體,然而很快地他們就發現,由於兵役在台灣是一個獨特的,屬於男性共有的制度,意謂著幾乎每個父執輩都有所謂的裙帶關係,深或淺地牽連現在的軍人,因此當每個下一代都冀望著薄弱的聯結,很顯然軍隊不可能為雞毛蒜皮的刺激一一反應,當所有人都想依賴裙帶關係,競爭結果就是只剩下少數真的十分有力的人士能夠達到目的,因此這些新生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反覆受到石沉大海的消息以及因企圖逃避衍生的不實際盼望的折磨,然而很弔詭的,這種折磨反而成為從軍第一階段的支柱-當人為了幻想苦惱,也就忘了要為現實苦惱。這種狀態的持續時間依據個人堅定或固執程度有所不同,然而大部分的人在新兵訓練結束前就發現,從入伍那一刻開始,從毫無理由地被分配到某個連上開始,他們剩下的只有群體命運,包括睡眠場地、服裝、飲食、行動、空間、懲處獎賞、考驗與喜悅,而不再有任何個人權利,於是大多數人,無論開始時基於什麼樣的理由,很快放棄掙扎,決定留給自己更多空白的時間以回復遭受過度刺激的身體與精神,然而少部分的人依舊持續幻想,或是雖然深刻體認群體命運不可改變的事實卻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接受,更少數的人則是一開始就認同國軍,真心想當個頂天立地的好軍人。

而我,很不幸地,是少數固執地活在自己幻想中又失去任何管道緩解情緒的思考過度的「高級知識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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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外出取材,下期休刊 LOL

撲我!

2009年12月6日

Spirit Bear




印地安人的祭司稱為Shaman,就是電玩魔獸世界裡面「薩滿」的職業,具有先知、巫醫、智慧導師等多重角色;這也是世界各地的原住民族,社會結構中不約而同具有的共同特色,透過對祖先、自然,以及對所生長的土地的崇拜景仰與畏懼,獲得身體及心靈的力量。

印地安人相信,每一種動物有牠獨特的能力,以某些方式-過去為獵捕、食用,或配帶動物的骨頭、毛皮、羽飾-可以得到牠們令人敬畏的力量;在現代,獲取的方式轉為木雕或手工藝。其中spirit bear代表的是brave heart,堅定、勇敢,無所畏懼。

這是我哥從美國帶回來的純銀項鍊,因是純手工雕刻,大概也是世界唯一一條。從熊體中央穿出的繩圈代表藉由穿過熊的心臟,得到的靈魂庇佑。從那斑駁鱗歧不規則的雕刻工法中,傳達出很自然的,一刀一鑿的崇敬。我不是印地安人,但我期盼自己能如同他們一般景仰自然,也期盼透過這項鍊,讓熊的靈魂深根於心,保護弱勢,對抗不公不義。

撲我!

2009年12月4日


想哭的時候
用盡力氣流下最後一滴淚吧
疲憊的時候
在睡前祈禱有個美夢 放肆躺下吧
害怕的時候
不顧一切轉身逃跑吧
憤怒的時候
對所有事物盡情破壞吧
為什麼一定要戴著微笑表演乖巧 
為什麼只能接受美麗
為什麼不能說,這副盔甲撐得我好累

我當然知道
明天還有路要走
也知道,無論花多少時間
重要的是仍然記得要站起來
也一定會站起來

沒有人能要求人對另一個生命負責
因為悲傷
因為懊悔
因為遺憾
因為憤怒
想扛的扛不起,想丟的也丟不過
活著的人,離開的人,存在的人,逝去的人
用他們以前與現在,回憶與未來
用他們深刻的隨意的不假思索的刻意安排的一切
告訴我們許多故事,教導我們許多故事
所以我學會什麼是愛
學會生命的質量
學會,我的生命

但是,親愛的,我仍然很抱歉造成的傷害
因此覺得害怕、覺得疲憊與憤怒
扛不起你的生命
只能揹著十字架
明天還有路要走
也知道,無論花多少時間
重要的是仍然記得要站起來
也一定會站起來

撲我!

2009年11月22日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山-法鼓山



聖嚴法師圓寂後,到法鼓山走一趟,成為一直懸在我心中的一個小小願望。

我何其遺憾,在法師尚健在的時候,沒機會親睹聲容;何其遺憾,在這些年來,才慢慢了解法師智慧的樣貌。

當然其實我也如台灣大部分的人一樣,在法鼓山草創之初沒幫上任何一丁點忙,也總是找到藉口,讓自己的冷漠找到出口。我也跟大部分的台灣人一樣,每年上著香,燒著金紙,念著佛,手拿十字架,每晚對著自己祈禱,吟唱祖靈的智慧,但卻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上帝阿拉佛祖關聖帝君玉皇大帝一貫道上千位神祇或是崇尚自然,奉祂為我的母親。我不知道該信什麼,因為每個宗教都給我一個不能相信的理由:基督天主太絕對;佛教的輪迴我不能接受;一貫道幾乎快變邪教;回教不能吃豬肉(XD);而原住民信仰,雖然打心底景仰著,但我卻也清楚明白,身體裡面流著不是那樣的血液。

但是,我們到底應該相信什麼?

這些年來,經過大大小小許多不同的挫敗、事件的磨練;這些經歷也許對旁人來說不值一哂,但當我每一次費盡全身力量掙扎、吶喊,總算衝出某座無形的牆,而又緩慢,慎重,戒懼,沉痛地踩下一步,往前一步的時候,總覺得有無以摹狀的行動在形塑著我內在心靈的色彩,外在的容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喜歡這樣的結果,但我明白,透過不間斷的自我反省,以及追尋某個我不知從哪而來的足跡,誰的足跡,前往哪裡的足跡,慢慢地,心裡忽然漸漸浮現一種完美的原型,屬於我個人的完美的原型。

於是我開始對宗教領袖充滿好奇。雖然書架上缺少的永遠還是那一本不管由誰寫的宗教書籍,但透過不停觀察各界宗教人物的言行,透過幾乎走過全台各個具規模的宗教場域:花蓮慈濟、中台禪寺、一貫道總壇、各地負盛名的教會、廟宇,總覺得,缺了一點什麼。我看著莊嚴的寺宇,或是金碧輝煌的道場,或是透著因古老而顯的神聖的塑像、器物,它們訴說的似乎都是自己的故事,而不是生活在這個空間的人們,透過它們,想要告訴我們的故事;所以在那樣的環境裡,我無從得知慈濟高聳灰樸樸的樑柱究竟跟他們的想法有什麼關聯,對佛光山、中台禪寺極盡奢華的呈現,更是完全不能理解。龍山寺裡黑沉沉的觀音坐像,間斷誦禱的佛經,則是透著一層薄霧訴說,這是嚴肅而慎重的事情,只是我沒能完全了解莊嚴何在。

最後,聖嚴法師成為我少數還願意衷心景仰的宗教領袖。

然而當我試圖尋找一個逝去的形象,應該要透過什麼樣的物品,什麼樣的方式,或是什麼樣的作為,來讓他曾經在心中引起的漣漪更為鮮明?

站在法鼓山的道場,我望著傍晚煙雨朦朧的天空,山下聚落在波浪狀的細雨當中更顯寂寥;腳邊是一潭,在偏殿大門前鑿出的方正水池,清澈池水被雨滴打出一個又一個不停擴散的圓;背後,木質打造的佛殿盡頭,一尊菩薩盤坐,祂背後是大片落地窗,水流在窗外形成瀑布;菩薩用一貫內省的眼光,望著殿外,我正望著的水池與聚落。我迴身,看見殿上匾額寫著四個斗大書法:「大悲心起」。心中忽然一震,眼淚就這麼留了下來。

是啊,如同聖嚴法師圓寂前夕最後的開示「寂滅為樂」。原本可以器官移植延續生命,卻放棄這種方法;他用生命說一個故事,告訴我們這一群本來應該要很快樂,卻怎麼也快樂不起來的人們,一些我們其實很清楚的道理,而這其實深深刻刻的,一點一滴刻畫在法師一手建立起的法鼓山上,縱然沒跟著山上其他許許多多的參訪團體,聆聽導覽員對法鼓山上一草一木的解釋與意義,但我仍然很清楚地了解法師開山的初衷、佛殿設計的想法,以及種種無法言明的智慧;而這,其實就是「佛」。

法鼓山開山之初,聖嚴法師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山,我們要做的,就是開山,把心裡的山,開成寶山。」

而我也願意相信。

撲我!